两人去沈如归经常去的一家小炒店吃饭。

点菜的时候，棠宁看了眼菜单，按着沈如归的喜好点了一遍菜，还贴心地备注不要香菜。

“你也不吃香菜？”

沈如归诧异。

“我吃。”

棠宁合上菜单，“但你不吃啊。”

沈如归从来不跟其他人说自己忌口的食物，只有少数亲近的人才知道。

像秦焰还是跟他吃饭久了，自己发现的。

秦焰跟棠宁没有交集，不可能是他说的。

那棠宁又是怎么知道的？

“我不记得有和你说过。”

“……”

棠宁对上男人幽深的视线，就知道自己照顾沈如归过了头。

“那可能是你自己忘记了。”

沈如归没说话。

等菜上齐了，他跟棠宁说：“我要走了。”

“啊？菜才刚上，你要去哪。”

“我说的不是现在。”

沈如归把自己决定参加比赛的事给棠宁说了，今天请棠宁吃饭也是为了和她能好好道别。

“什么时候？”棠宁问。

“明天。”

这么快？

突然。

棠宁大脑闪过一个片段。

是沈如归躺在担架上，双手血肉模糊被送进救护车的片段。

刚才那个……

是什么？

棠宁的视线落在沈如归的手腕上。

难道——那件导致他抑郁成疾，葬送人生最大可能的比赛，就是这场？

要阻止他！

必须阻止！

“别去。”

棠宁一手握住沈如归放在桌上的手，紧紧的，表情急切，像是他去了就回不来了。

沈如归愣了一下。

手腕被棠宁软乎乎地抓着，他忘了抽走，几秒间竟然从她眼神中感受到了……

深深的爱意和担忧。

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他。

“机会难得，我已经答应好老师了。”

棠宁摇头：“不行！沈如归，你别去！明年……明年再去不行吗？今年真的太危险了。”

沈如归平静地看着她，“为什么。”

“你看上去好像很紧张，是因为我去了会发生什么意外吗。”

棠宁说不出口。

她想说，你虽然死不了但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拿起画笔创作，职业生涯就此葬送。

未来可能会因为这个心结自我了断。

但她就像是被人隔绝在了另一个时空，说的话沈如归一个字都听不见。

“总之，你不要去！”

棠宁都快哭了：“我求你了，真的。你就信我这一次，嗯？”

沈如归看小姑娘快哭了，有些慌乱地找纸巾塞到她手里，哄小孩似的：“我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，最多三个月，我们还会见面的。”

沈如归软下语气哄她：“别哭。”

棠宁听他这么说，就知道这比赛他是非去不可了，她丢了筷子坐到他身边，两只小手抱住他胳膊，晃了晃：“你就不能明年再去吗？”

沈如归闻到女孩甜甜的香味，下意识往后靠了一点，想着要躲避，结果刚退了一点，她就非常直接地又粘了上去，那眼神一接触，沈如归就感觉心脏像是被热水煮沸到了一百度，咕嘟咕嘟地冒泡。

“棠宁。”

“坐好吃饭。”

这个时间不算饭点，店里学生不多，但沈如归还是怕棠宁被人嚼舌根，提醒她坐回去：“和我靠这么近，对你名声不好。”

“我才不在乎。”

棠宁压根不想管她和阮霄那莫名其妙的婚约。

她现在只担心沈如归会因为去参加比赛导致这辈子都失去梦想，抑郁终生。

他已经失去了耳朵，难道还要再失去一双手？

沈如归看她眼眶红红的，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，看上去很可怜。

明明当初被追着然后又被甩掉的人是他，他才该哭不是吗。

沈如归弄不清楚，棠宁的眼泪为什么能这么多。

但他还是往后坐了点，拉开两人距离，说：“可是我在乎。”

“你不该被那些人骂。”

“我知道你想说，清者自清，但我不希望他们误会你。”

“你现在还小，不知道人言可畏。”

“我不希望你受伤。”

“尤其是因为我。”

棠宁心脏狠狠往下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