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八九岁的男子，身材壮实，眉毛粗短，一双小眼睛像嵌在脸上的绿豆，鼻孔略有些外翻。

余安安让开位置。男子坐下来，熟练地敲击一通键盘。嘟——电脑成功地重启了，显示屏出现正常的桌面。

余安安松了一口气。“谢谢你，刚才可急死我了。”

“举手之劳而已。你的电脑系统比较老旧，应用程序又占内存空间过大，所以很容易死机。建议你更换系统版本。”

“这……我不擅长电脑，还是将就用用吧。”

“……好吧。如果还出现问题，可以联系我。”

男子递过来一张名片，余安安接过，看见上面写着：蓝海科技网络有限公司，IT工程师，许禹杰。

“你不是M大的，是过来找人的吗？”

话一出口，余安安便后悔了。这话像盘问一样，当警察当出职业病了。好在男子并不介意，反而绽出灿烂的笑容，一张脸看上去顺眼多了。

“是啊，我是来找人的。”

他把笔记本电脑推回给余安安，又冲她一笑，起身离去。

罗奥在门上敲了几下。几秒种后，门内传出声音。“进来。”

罗奥推门进去。坐在桌后的杨国雄抬头看看他，说道：“坐。”

罗奥拉开椅子，在杨国雄面前坐下。杨国雄指指桌面摊开的卷宗。

“我就说吧，方德的案子不好弄啊！”

“杨局，所以我找你要支援来了。”

杨国雄眯起眼。“你小子想做什么？”

“我要拿到方德名下银行账户和社交软件的全部记录。”

杨国雄想了想，说道：“银行账户不难，社交软件的记录……这在我们分局是头一次。”

“因为这案子也是头一次，新型的社交软件犯罪。”

“不能先把这案子晾一晾吗？”杨国雄拍拍左边一摞卷宗。“最近又有两三个新案子，都比这案子影响大，我希望你进专案组帮忙。”

罗奥执拗地说道：“杨局，你知道我的个性，我做事有始有终。”

杨国雄叹了口气，把手伸向电话座机。“好吧，知道了。你回去等一会。”

浑浑噩噩过了几天，罗佩佩最害怕的事情终究是出现了。

一个知名的高校论坛突然出现一个帖子，帖子里有不少女生的涉黄照片，并爆料称这些女生涉入了网贷，还清清楚楚地贴出了女生们的身份信息。而出现照片的女生里，其中一个正是罗佩佩。

这个帖子因其爆炸性的信息，迅速在各大论坛、网站疯狂转发。等罗佩佩后知后觉地从同学异样的视线、室友欲言又止的神态察觉到不对劲，已是帖子广为传播的第二天。

罗佩佩疯也似的奔回宿舍，打开电脑，登录网站。当看到自己的照片，她所有的气力被抽离身体，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。

脑子嗡嗡地响着，她感到眩晕想吐。过了半晌，她定下神，心想：也许是看错了，那不是我，对，那不是我。

罗佩佩鼓起勇气，凑近电脑屏幕上，仔仔细细地把照片又看了一遍。然而，那张脸确然是她无疑。

巨大的失望和恐惧包围了她。她不敢再看，移动鼠标想关闭网页，但她照片下面的另一张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。

那张照片上的脸看上去颇为熟悉。罗佩佩想了想，差点惊呼起来：那不是一起被叫到公安局的美术学院的陈莉欣吗？

没错，是陈莉欣。陈莉欣在她之前接受测谎，很快就被排除嫌疑，结束了测试。莫非测试结果不准确，陈莉欣也和方德有瓜葛？不不，测谎测的是和方德有关的内容，陈莉欣和方德没瓜葛，不代表她没有惹上其他的网贷。这些恶魔无处不在，一个不小心，就会掉入他们设下的陷阱。

罗佩佩的脑子乱的很，连来电都没有留意。等她终于注意到响动的手机，同一个号码已是第六次打给她了。

是校务处，通知她马上过去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