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你最近公司资金链是不是断了”在舌尖滚了几滚，最终还是被她艰难地咽了回去。

她怕看到他被戳穿后的难堪，更怕点燃他骄傲下的怒火。

她顿了顿，话锋极其生硬地一转。

像是在复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消息：“她说可以帮你，申请一笔八百万左右的贷款。”

“如果你……需要，可以联系她。”

说完，她甚至不敢看他的反应，指尖继续在他太阳穴上打着圈，力道却有些乱了。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浴室里弥漫的水汽仿佛都凝滞了。

张弈昇没有立刻接话。

时间仿佛被拉长。只有水流细微的涌动声，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在氤氲的空间里交织。

刚才那点松弛的氛围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，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。

水汽似乎变得更重，也更冷了。

张漓的心跳如擂鼓，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。

她等待着，预想中的暴怒或者冰冷的质问却没有到来。

良久，久到她以为他是不是在热水里睡着了。

他才终于有了动作。

他抬起湿漉漉的大手，带着温热的水，轻轻拍了拍她依旧按在他太阳穴上的小手。

那动作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，却更像是一种无言的打断。

他的语调异常平缓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：

“老婆，公司挺好的。”

他依旧闭着眼，声音透过水汽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别担心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她张了张嘴，那股强烈的担忧和不祥的预感让她想要追问。

她想说“方恬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”。

也想问“真的没事吗”？

她还想告诉他，“有任何事，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”……

然而，她的话刚开了个头，就被他扬起的声音打断：

“老婆，我有点困。”

“你要是没想法，我就先去睡了。”

“你也赶紧洗个澡休息，时间不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