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，他却不敢轻浮地抚上她的脸。

姬槐仓皇地说，语气是不自觉的卑微：“恨是什么，你教我。我们不是最亲密的人吗？”

“过去我根本不懂爱恨，我的心空洞洞的有自由的风，可是自那以后我却不再自由了，你告诉我，为什么？”

饮香面上不显，心下却震动，姬槐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？难道他真的生出了人类的情感？

“你怕我？为什么怕我？”姬槐还在不甘心地追问，可饮香知道，他们二人已经无解。

她感到无力，扭头冷声道：“你出去吧，我想要静静。”

姬槐一僵，故作自然地微笑：“好，我等你晚上一起用饭。”

黏腻的视线却没有真正地消失，而是每分每秒都追逐着室内的女子。

饮香没有回应，直接一觉睡到第二天，但一睁眼就觉察到不对劲。

眼前不再是姬槐园林内的房间，而是她居住的筒子楼，窗外丁零当啷的声响熟悉极了，鼻尖涌动的油条香气竟然真实无比。

她像梦游一般下楼，真的是她居住的老旧小区，邻居爷奶叔婶亲切地和她打招呼，连广场的王大哥和美容院小妹也一如既往招呼她过去讲八卦。

饮香欣喜地几乎要以为或许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，但当视线扫过去又立刻惊醒。

广场后山最高处没有原本的洋楼房顶，她猛然醒悟，这里不过是一比一搭建的建筑，不是她真正的家。

但这些人的气息却和他们一模一样，他们到底是谁......

仿佛录影带按了暂停键，所有人不同的动作都静止下来，连表情动作也变得整齐划一：“春息，你不喜欢吗？我们难道不够自然吗？还是不像人类一样生动？”

饮香顿时头痛欲裂。空气似乎凝固了，呼吸卡在喉咙里，耳边只剩下自己放大的心跳声。

姬槐出现在饮香身边。

她强忍住头痛问：“你何时来的？”

“我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
包括当她换身份隐藏在筒子楼里，自以为终于回到了俗世的生活时，他也不曾离开。

姬槐只是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，能以真正的自己出现，被她接受。

全村人死去的火焰幻象再次在她的眼前燃起，饮香自虐地用力短促干笑，笑声越来越大，直到变成歇斯底里的自嘲：“哈哈……你在开玩笑，对吧？”

见到她疯癫的状态，姬槐慌张地将她拥抱并死死禁锢住。

明明这一次他没有杀死所有人，全部都留下来了，为何饮香还是不开心？

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，试图找到一丝撒谎的动摇，“这不好笑，真的。你是说那个最唠叨冯阿姨是假的？是你惑心假扮的？连每天给我准备新鲜椰子的王大哥也......”

心脏像被人生生挖走，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，冷风呼呼地往里灌，饮香捂住胸口，弯下腰，却连哭都哭不出来，只有无声的窒息感。

原来自己从不曾真正地逃走。

死亡的气息无声无息将她蔓延包裹，无底黑洞将她缠绕，无情地向下拖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