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里，在家待了一天。

她找出针线笸箩，还有一块之前扯来没舍得用的细棉布，坐在煤油灯下，学着记忆里母亲的样子，一针一线地缝起了小衣裳。布料那么软，在指尖蹭过，好像已经能感觉到那个小生命的温度。

她缝得很慢，也很专注，脸上不自觉地就挂上了笑。

陆亦川从厂里回来，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。昏黄的灯火下，她的侧脸柔和得不像话，身上拢着一层暖光。

他放轻了脚步，走到她身后，没出声。

江晚察觉到人，回过头，冲他笑：“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陆亦川在她身边蹲下，拿起笸箩里那件还没成形的小衣裳，比划了一下，大概也就他两个巴掌大。他看了一会儿，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。然后，他伸出手，覆在了江晚还握着针线的手上。

“别做了，伤眼睛。”

“白天都歇着，这会儿不困。”

陆亦川没再说话，只是把她的手整个包在自己的掌心里，那上面还有细密的针脚扎出的小红点。他把她的手送到嘴边，轻轻吹了吹。

江晚的心，一下子就软成了一汪水。她靠过去，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。

“亦川，我今天一直在想，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儿好。”

“想好了？”

“要是闺女，就叫陆念安。要是小子……就叫陆承启。”

念安，承启。

陆亦川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，胸口涨得满满的。他反手搂住江晚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声音低沉又温柔：“都好听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今天在厂里，正阳和大柱叔合计着，要给你专门研制一款营养糊，说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和孩子吃。”

江晚怔住了，抬起头看他。

陆亦川看着她的眼睛，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：“咱们这个家，往后又有新的盼头了。”

窗外，月光如水，屋内的灯火，也安安稳稳地亮着。这个家，有了新的念想，也有了要开启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