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这么看着我呢？你应该感谢我。”郭瑞的嘴角咧开，露出一口黄牙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，“我帮你认清了一个事实：在这党国里，杀日本人，是本事；杀共产党，那才是忠心。你那个兵，死得不冤，他只是挡了党国前进的路而己。”

他收回手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，仿佛刚刚拍了什么肮脏的东西。

“好了，不跟你多说了，我得去我的新部队走马上任了。”郭瑞转身向门口走去，在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回过头，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的假笑。

“哦，对了，”他慢悠悠地说道，“你的那个兵死得真可惜。你说他要是早点想明白这个道理，现在是不是也能跟你我一样，平步青云了呢？”

说完，他发出一阵低沉的、快意的笑声，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。

张文国坐在椅子上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石化的雕像。他能听到郭瑞那刺耳的笑声在走廊里远去，能感觉到自己胸口那道叫作“信念”的堤坝，正在一寸寸地崩塌。

他缓缓地低下头，看着地上那张冰冷的电文，和自己喷洒在地图上的那滩鲜血。血迹正好盖住了“平安镇”三个字，触目惊心。